帐子外传来压低的脚步声,兰莳蓦然睁开眼,眼神清明,看不出半点熟睡的痕迹。
“你做什么?”
冷不丁的一声,榻边的女婢怔愣住,讪讪收回了想从兰莳手里抽出玉簪的手。
“回夫人,玉簪尖锐,奴婢担心夫人睡梦中不慎割伤自己,想替夫人收于匣中……”
“不必了,你退下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门开了又关,寒意乍露一鳞半爪,便被内室的炭火驱散。
兰莳拥被而起,昨日刚濯洗过的乌发从沉香枕上滑过,眼前锦罗斗帐,窗边清供着一枝半开的红梅,暖风一拂,满室馥郁梅香。
一切都被装点成和煦如春的模样。
外面的风霜严寒、刀光剑影,仿佛都并不存在,只有耳畔隐约风声,一阵紧过一阵。
……不知贺炀家中的小狸奴可有人照料?
脑海里刚生出这个念头,兰莳便感觉到有什么在扯她的衣袖。
回过头,才发现她身旁的婴孩已不知何时醒来,并未哭闹,只是抱着那只骨哨,啃得满手满脸的口水。
兰莳微皱的眉头渐松。
“你也想你阿父了吗?”她低眉,点了点婴孩的鼻尖。
婴孩伸长一双短圆的手臂,似要她抱。
兰莳温声逗她:“不抱,弄得到处都是口水,你好脏。”
婴孩含糊呜哇几声,翻腾间,骨哨咕噜噜滚到她腿边。
兰莳视线一定。
除了这一只,小皇帝那日送来的贺礼里,还有一匣子,据说萧决每次送来朝贡,里头都会有一只这样的骨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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