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嗓音低而轻柔,叩在耳畔,如鼓点轻击胸膛。
兰莳怔然不知是梦是真。
见惯了她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模样,萧决望着她此刻呆愣神色,一时还有几分新鲜。
他笑意戏谑:“吓成这样,藏了野男人怕我撞见?”
宽厚有力的手掌顺着小腿而下,握住她一双足,浸在温水里搓揉,水声漾动,兰莳终于确认这不是在做梦。
半蹲着的萧决猛地被人抱住脖颈。
阔别两月,幽微馥郁的兰香再度盈满鼻息,绵绵相思如火烧身,瞬间令萧决浑身沸然。
但还没来得及回抱,下一刻他就被这双手一把推搡在地。
“谁让你来的!你疯了吗!”
压低嗓音的兰莳盯着地上的男人,身上惊得一阵热一阵寒,胸口起伏,呼吸被束胸勒得愈发急促。
不过转瞬,兰莳就想清楚了始末。
这些日子蔺遥将本该严守长安城的兵力,分了不少去监视她和阮秀这些人,给了萧决可乘之机。
只要他不大动干戈,有蔺玠和窦夫人相助,他独自潜入蔺宅并非难事。
但这也绝不能算安全。
这里始终是雍州长安,四处都是裴期的亲信和眼线。
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!
“……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。”他道。
被她推坐在地的萧决也不气恼,他屈腿而坐,长臂搭在膝上望着她,神色莫测。
“叫我不要去危险的地方,留下来陪着你,把我哄得像条狗似的冲你摇尾巴,结果一转头,走得干脆利落,在长安左一个故友,右一个岳丈,还记得自己有个苦守徐州的夫君么?我看你真是欠收拾了。”
“哦?少君收拾我的方式,就是千里迢迢来给我洗脚?”她淡声问。
萧决哼笑,缓缓起身蹲下,继续捞起她的双脚道:
“得意什么,你以为真是在伺候你?替你洗净了脚,待会儿有你伺候我的时候。”
“……”
白日在蔺遥面前巧舌如簧,分毫不落下风的女郎,在她厚颜无耻的夫君面前,终于也有词穷之时。
垂眸看着他衣袖挽起,露出一截青筋起伏的小臂,兰莳耳尖微热。
“萧定谋,我没跟你开玩笑,长安内有金吾卫,外有北军八校尉,别以为有窦夫人帮忙你就有恃无恐,一旦你行踪暴露,谁都保不住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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