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雾茫茫,载着南北货物的船只穿行雾中,豫荆两地解除封禁的渡口随着战事平息,又恢复了往日繁华。
“——我都听说了,萧家也真敢动这种厚颜无耻的念头啊,萧定谋呢?他是死人吗?这种时候跑到颍川去剿什么匪,我看是他自己想纳妾吧!”
猎猎朔风吹过,薛涉绕过脑后的赤红抹额随风招展,映着雪光,颇有几分英俊明秀。
只是眉头聚起丘壑,出口嚣张,又令他添了些纨绔气。
“他也不想想,若不是你替他出谋划策,荆州能那么容易打下来?若不是你,就萧决那个狗脾气,老师连正眼都不会看他,还能让他借老师与长陵决裂的光,在汝南士族面前露脸?”
薛涉双手环臂,越说越怒:
“他能娶你纯粹是琅琊王作的孽,还敢让你与其他姬妾共事一夫,真是给他脸了……我看你干脆今日就随我一道去益州,再带上你那个很会管织坊的盛家阿姊,咱们北出陇右,把他们萧家的老巢打下来——”
后面的韩摧气得怒目圆睁。
偏偏薛涉话说得又快又密,连兰莳都没找到插嘴的机会,旁边的锦书甩了甩兰莳送她的新算盘。
纤手一拨,锦书认真计算:
“我觉得可行,明年开春增加桑田,扩建织坊,广招织工绣工,按我们之前预估,半年可得十五万匹蜀锦,足够七八万大军打一场仗了,粮食就从汉中的屯田出,离前线近,路上运输损耗也小……”
韩摧听得脑门冒汗。
这听着怎么不像是临时起念。
这位桓女公子平日都在琢磨什么呢?
兰莳倒是姿态闲适地听着,一贯冷淡的眼尾勾着一弧笑意,眼中意味似是欣慰似是宠溺。
见她这副模样,薛涉面上蓄着的那层薄怒也渐渐散去,神色含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。
“兰莳,你真的想好了?”
从前他还可以自欺欺人,认为兰莳只是为了向郁修复仇,才会委曲求全地嫁给萧决。
但经历了汝南这一场惊变,薛涉旁观者清,看着这二人之间的情意与日俱增,与当初在扬州时,又是完全不同的厚度。
兰莳静静望着他:“你想说什么?”
薛涉叹了口气:
“兰莳,你虽然聪慧,但到底不是真儿郎,不明白做男子的道理,即便萧决对你真心,愿意事事向着你,捧着你,冥冥之中自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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