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荷池中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,湿冷的风吹过,深秋潇潇之意尽显。
回廊上两名年轻人走过。
风吹得广袖翻飞,一人衣色宝蓝如青金,令一人冷翠如青竹,两侧仆从抬眼,只觉清贵风流,不敢逼视。
书童引路至书斋门边,正要躬身替客人脱履,却听里面传来一个老者的嗓音:
“书斋杂乱,不必入内,你有话就在那儿说吧。”
裴期身形微顿。
那小书童也有些彷徨,家中主人虽不常见客,但这般态度,可不是温恭克让的王公平素的待客之道啊。
蔺遥双目微转,带着一股机敏灵巧,对书童笑道:
“既然王老先生不便,劳烦取来坐席,我与府君就在门口拜见。”
小书童解了难,忙去取坐席,蔺遥这才放眼去瞧书斋里的老者。
王雍年过五旬,半白的花发用一根乌木簪挽起,一身简朴素袍下形销骨立,但远远瞧着,仍然神思渊邃,眉宇间有宗庙肃肃之气,令人望而生敬。
不愧为一代经学大师,儒者领袖。
蔺遥幼时多病,未能赴长安太学,对那些只在故事中听过的长安风流名士,一直心向往之。
正瞧着,书案前的老者忽而抬起头来。
看的却不是裴期,而是蔺遥,那视线定在他身上,别有一番深究之意,蔺遥虽然不解,但仍拜道:
“河东蔺子邈,拜见老先生。”
王雍淡声道:“鄙人精力不济,一日只见一客,这位蔺公子,请去前堂等候吧。”
刹那间,青衣少年的脸上浮出难堪之色。
但王雍名望在此,蔺遥不敢有丝毫无礼,再是不忿,也只能恭敬见礼退下。
脚步声远,裴期开口道:“学生还以为这孩子会得老师的眼缘。”
“原来你今日是来为我引见弟子的。”
王雍在竹简上落笔几字,缓缓道:
“大可不必,我年迈昏聩,识人不清,余下时日不过是在这些旧书简中了此残生,再不敢收什么弟子了。”
乌云后滚雷涌动,密雨倾袭,烛火在风中扑簌。
那端然持重的青年跽坐在门外,风急雨密,肩背被雨水打湿,沉甸甸贴在身上。
他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。
“老师是合古今文之学的大家,不论天下如何大乱,平定之日,新君都要用老师的学问来取士,老师治学尚知兼收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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