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头没脑地听了这番话,萧决眉头越拢越紧。
“没空和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。”他远远望着河边身影,对陆惟道,“今日与益州议事没谈拢,还出了点怪事。”
说罢便将两个时辰前的事告诉了陆惟。
听到鱼腹剖石,陆惟忍不住弯了弯眼尾:“定谋可信谶纬之说?”
“你说呢?”萧决眸色冷淡。
所谓谶纬天命,都是上位者御下的手段而已,他志不在人下,不信天命,唯信腰间的刀和胯.下的马。
“我倒是信三分。”
陆惟缓步而行,一双朗目落向悠悠碧波:
“只是不信天命会眷顾郁驰,这个人,太深谙弄权制衡那一套帝王权术了,他还没坐到那个位置上呢——倒让你们萧家捡了个便宜,在扬州立威深厚,我七叔听懂了我的口风,第一反应不是怕你们输,而是怕被你们抢。”
当初攻下扬州,水战靠耿家,陆战靠萧家。
在扬州世族的眼中,萧家的威慑力自然更强。
萧决笑得意味深长:“有什么好怕的?告诉你七叔,真有那一日,萧家不抢自己人。”
说罢,手中掷出一块石子,擦着水面如飞鸟掠过,一连十数下才沉入水中。
陆惟唇边悬着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。
他当然不需要抢,此人是个高明的盗匪,他要被他所劫掠的世族心甘情愿奉上家财,助他去讨伐他们共同的敌人。
水边芳草在风中摇曳。
兰莳一边片鱼,一边道:“……这么说,温麻船屯也全都移交给庐陵周氏的人了?”
提起此事,顾蕴芳便不屑地扔开手中野花。
“可不是?打着清查账目的名义,说二伯贪污,免了他典船校尉之职,转头就交给了周嘉月的舅父,当初建船屯,虽是官营,但我们顾家出了七成资财,楼船改进的图纸也是我们家的船工所造,凭什么把船屯给周家掌管?”
如今仗着耿家得势,他们周家未免欺人太甚!
兰莳朝不远处投去视线。
难怪萧决能与吴郡的陆家顾家都搭上关系。
他还真是有点运气。
前任扬州牧陈平打仗的本事差了点,却将扬州世族团结得如铁板一块。
如今换了个善用制衡之术的琅琊王,刻意拉一派打一派,试图互相牵制。
倒让这几家间埋下仇怨,让萧决有了可乘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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