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明是轻佻散漫的嗓音,落在薛涉耳中,回想起来的却是他那日口称“天下皆入吾彀中”的语气、神态。
论狂悖无礼之处,此人倒还不如他。
可不知为何,薛涉瞧见这个人,又无端想起了与他样貌气度差出十万八千里的裴期。
那是个再温文尔雅不过的君子了。
但有时,他眼中也会流露出一种极镇静慑人的寒芒——就如眼前这个萧定谋一般。
郁修眸光幽幽,望着他道:“在谈你呢,萧中郎将。”
“我?”萧决似有些讶异地挑眉。
郁修道:“听闻江都侯讨伐山越负伤而归,卧病在床,情况危急,江都侯乃我父肱骨之臣,万望保重才是,否则,鹰扬骑失了坐镇军中的头狼,岂不成了无头苍蝇?”
嗓音里夹杂着微妙恶意,语气不阴不阳。
这两人薛涉都看不惯,他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瞧热闹。
“世子日理万机,难为世子还惦记着萧家。”
萧决目含笑意,“可惜这几日末将在公务和侍疾之间奔波,未能顾上恭贺世子新婚,实在不该,我夫人昨日还与我提起呢。”
听了这话,郁修眼底的冷讥渐渐散去。
他动了动唇:“她说什么?”
连名字也未吐露,不过一个“她”字,仿佛隔了一层萧决看不见的壁垒,凝着某种讳莫如深的情绪,绝非一朝一夕的酝酿。
萧决定定瞧着紫袍玉冠的青年。
“忘了。”
郁修眉尖陡然一沉。
萧决却浑然不觉,反而挑起眼尾,笑得极其讨人恨。
“都怪我夫人那碗羹做得实在惊世骇俗,我这一吃,差点魂飞魄散,哪儿还记得住她说了什么?”
看热闹的薛涉也终于变了脸色。
“你让她给你做羹?”
薛涉说得一字一顿,眼里几乎要迸出火星子:
“萧定谋,君子远庖厨,你家膳夫是死绝了吗?要她一个名门望族的公子亲自进膳房!你缺那口饭不如同我说,我赏你便是!”
又是君子又是公子,气得口不择言了么?
萧决瞥他一眼:“薛公子未及弱冠,尚未娶妻,不懂夫妻情趣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什么夫妻!
丢进昔日的长安城里,连钟兰卿鞋边都摸不到的蛮夷,也配与她做夫妻!
薛涉火冒三丈。
见这二人眼中杀意闪烁,萧决丝毫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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