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,郭凡尘靠在椅背上,伸手摸了摸胸口口袋里冰凉的钥匙,窗外的天已经慢慢暗了下来,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,把天空染成了淡红色。
郭凡尘拿起桌上凉透的茶,一口喝干,茶香混着一点陈味,醒神得很。
他站起身,拿起公文包,关灯锁门,顺着楼梯往楼下走,心里只有一句话清清楚楚,压得稳当当:核查,明天就开始。
翌日。
郭凡尘与程明悟两人来到了春奉县城。
天刚蒙蒙亮就攒起了暑气,才过八点,春奉县城老城区的柏油路就被晒得软塌塌的,粘得鞋底发沉。
程明悟抹了一把额角的汗,把搭在胳膊上的薄外套又往紧拢了拢,侧头问身边的郭凡尘:“郭书记,到哪儿去?”
“记住,别叫书记,叫我老郭。到城西去。”郭凡尘道。
“是。”
两人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,十来分钟就到了城西巷口。
郭凡尘早上喝了一碗现磨豆浆,路上天热又灌了半瓶矿泉水,走了半条街尿意上来,忍不住说:“我去解个手,你在这等我。”
抬眼就看见巷口立着一块掉了漆的蓝牌子,歪歪扭扭写着“公共厕所”四个字,他挥了挥手就往那边走。
程明悟马上跟了上去,守在了厕所入口处。
郭凡尘推开厕所门的那一刻,一股混合着氨气味、霉味的热气扑面而来,直冲天灵盖,辣得他眼睛瞬间就酸了,赶紧退出来喘了两口,掏出口袋里的口罩戴上才敢再进去。
水泥台阶原本是白色的,此刻黄得发黑发腻,脚踩上去黏糊糊的,不用想也知道是渗了多年的尿渍。
门口的洗手池裂了三道口子,下水管堵死了,半池子发绿的脏水浮着烟头和塑料袋,绿头苍蝇“嗡”的一声飞起来,直往人脸上撞。
往里走四个蹲坑,三个堵得满满当当,坑外满地都是揉成团的手纸和烟蒂,最里面那个坑直接溢了出来,黄汤流了半间屋子,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,上面还挂着用过的避孕套。
郭凡尘皱着眉,好不容易找了个相对能站人的坑,解决全程不敢大口喘气。
出来的时候手背不小心蹭到了沾着秽物的墙。
他连着用了三张消毒湿巾擦了一遍,擦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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