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第235章
【“我只怕你后悔。”】
话落,大殿内好一阵都是一片死寂。
萧厉站着,温瑜坐在摇床边的杌凳上,相交的视线没有分毫避讳。
萧厉喉结几番滚动,却都没能开口,眼中的淡猩在烛火里晕得更深,里面清楚地呈现着痛涩、闷窒、意外、欢喜,还有太多不可言说的、比这夜色更沉的情绪。
温瑜侧脸浸在融融烛光里,同他继续道:“我已同太后说了寻一僻静禅地送她们母子二人出宫,对外宣称陈王‘病逝’,只是西境战事正急,还需等大局稳定些……”
“有你那句话,便够了。”萧厉沉哑打断她。
望向她的晕着大片猩色的眸子,明明霸道如斯,却又透着股再容不得任何差错的的脆弱和狠决,像是一片干枯已久的河床,经和风细雨浸漫,却不想再修复先前干裂的皲痕,只想彻底溺亡其中。
温瑜看了他许久,似乎浅浅叹息了声,抬手示意他走过去。
萧厉走近,在温瑜的示意下坐下,和她一道看摇床中熟睡的阿狸时,温瑜轻轻把头靠在了他肩上,说:“有了那道婚契,往后即便是下至黄泉,你同我可都脱离不了干系了。”
她早在父兄头颅被高悬于奉阳城门上时,就已被这乱世碾断了筋骨,南下时支撑她走下去的,她也已分不清是仇恨还是大义。
但在那浑噩与混乱的生死相依中,她抓握到了一颗滚烫的真心,一次次灼得她冰冷的五指发疼。
时至今日,她终于可以无惧任何事物,将其好好地捧在掌心。
萧厉感受着那片压在自己肩头的重量,只觉心口有什么东西潮堵得慌,满得几乎要溢出来,他用力攥紧了温瑜的手,说:“这正是我想对你说的。”
温瑜感受着他扣在自己五指的力道,目光依然看着阿狸,平和问:“不会后悔?”
萧厉说:“我只怕你后悔。”
温瑜似乎笑了笑:“那你可错看我了。”
殿外细雨绵绵,檐瓦上的积水缓缓往下滴落,半开的轩窗内,只能瞧见殿内映着烛火黄澄澄一片。
殿中人在这淅沥雨声和憧憧烛火里,垂首覆颌安静地接吻。
温瑜在被迫越发仰起头,不得已伸手去拽萧厉前襟借力、却摸到他颈上的伤痂时停了下来。
萧厉发现了,轻吻她鬓角,说:“不疼的。”
本章未完,点下一页继续阅读。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