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蛋改了个新名字,叫柳初。
“柳初,”宋玉章看向那焕然一新的小男孩子,淡笑道,“很不错。”
或许是常挨饿,柳初说是今年已经十岁,看身量与脸蛋却都是七八岁的模样,倒也不黑,剃了个毛栗子头,露出一张很清秀耐看的脸,瞧着挺像个文雅的小孩子,只是一出声就粗噶难听,像个四十来岁抽烟抽倒了嗓子的大汉,“给钱。”
“给钱?”
“改名字就是重活一次,重活一次就是算是今天刚出生,今天刚出生那今天就是我生日,所以——”
柳初昂着脸摊开手,“给钱。”
柳传宗木木呆呆地垂下脸,“阿初,不能跟行长这样说话。”
“没关系,”宋玉章大方地一挥手,在那毛栗子上弹了一下,“给你十块钱,拿去买糖吃,”宋玉章指了柳传宗,“记得给他十块钱,挂我的账。”
宋玉章脚步轻快地下了楼。
柳初背着手看向柳传宗,“长得挺标致,怎么那么小气,就给十块钱。”
柳传宗摸了下他的头要买美国的股票,而且要让宋齐远亲自去炒股,被宋齐远极力反对,宋玉章不听他的,“怕什么,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,这样的胆量可没法发财。”
宋齐远道:“如今银行的债还没清,等铁路通了,有了回报,银行的债清了再谈这些不好吗?”
“就是因为银行的债没清才要想办法开源,铁路通了是有大把的钱来,但通铁路还要一段时日,现在银行已经闹过一回,无论再传出什么亏损的消息,许多人都不会再信,趁这个时候才最好唱空城计。”
宋玉章边说,手指里夹的烟在空中挥舞着,一道道白烟,令宋齐远眼花缭乱,他稍稍冷静下来,屁股在宋玉章的办公桌上挪了挪,“那……会不会又亏呢?”
“三哥,你可是赌桌上的常胜将军,你说说你为什么常胜不衰?”
宋齐远手指慢慢摩挲着。
“上赌桌最要紧的是胆气,你不怕,你输得起,所以你在赌桌上就最冷静,最懂得算计,别人都怕了,都怕输,所以才患得患失一败涂地,说句不好听的,宋振桥不就是输怕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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