夤夜禁中,掩月阴沉晦蒙。
宫阙深笼阒寂。
帝王寝宫紫宸殿,鼎中焚的自然是龙涎香。
这宫中便是焚一道香,也有百般规矩。
宫城里最独特的香,在未央宫。
先皇后最爱一道密不外传的菡萏香,配上未央宫中的椒房之香,那芗泽如梦似幻,闻之不忘。
景德帝猛然惊醒过来。
他站在殿深处。
目所及处,全都是迷雾。
殿外应当天凉如水,澹白的月华照进这虚地。
太静了。
似乎能够听到花亡芳落。
池中芙蓉,枝上牡丹,千娇百媚,终有一折。
极轻的咳声,尫羸而淡弱。
景德帝猛地扭颈回首,霎然心震目摇。
朱红的凤榻,深金的掩帐。
玉钩空悬,帐落下来,合拢交叠。
薄清的影,就躺在那帐后。
她此刻还有呼吸,还能咳喘。
可后来,也是在这张华榻上,女官行属纩之仪,将轻软的丝绵放到她的唇鼻之前。
直到她绝气。
景德帝迈不动步子。
他浑身战栗,毛骨悚然。
她极少入他的梦。
就算是施舍他,来了,也只是在梦的边角,梦的间隙,留下一个从不转回的背影。
如今来了,近了,
却在这个地方,这个时刻。
帝王在颤抖。
他张口,一时无法言语。
下意识地要再近一步。
然而他靠近一点,那张榻就眨眼间更远。
是了。如若幽恨已忘,何须此地此时,摧他心扉?
“阿姝!”景德帝厉声。
帐中没有回应。
连虚弱的轻咳,也都没了。
只是静静地,没有尽头的死寂。
“让朕……让我看看你,”帝王瞳中赤红着哀求,“就一眼,就一眼……”
“这么多年了,让我再见你一面——”
围笼的迷雾不知何时更加冰冷。
景德帝牙关紧咬、打战。
那帐中的影轻轻动了,却不是起身,不是任何,只是虚弱到极点地微微辗转。
她在哭泣,气力已经连一场痛哭都维持不了。
应当只是泪从眼出,无力地淌下。
她混乱、低迷地呓喃,神智或许不清了。
但那名字却还清楚。
“希哥儿……希,哥儿……”
一声接着一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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