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腾河沸的滚怒,把她裹挟其中,天旋地转。
染了水的眸子慌乱尽散,只剩下惊恐。
身体一动也不敢动,身后锦绣的床榻下藏着不能失去的命柄,适间与小丫头低声密谋的言语也蕴藏危险。
但她自认方才声音已经低到几近梦呓,即使是站在房中另一端也不当听得清楚,何况房外?
那么眼前人的暴怒究竟又是为何?
他问她想做什么?她又做了什么?
他说她是活腻了找死。她又找死了。
从到这人身边起,她的错就连绵不绝。
就像一个本来就满身是漏洞的木桶,装上了水,想要左边的桶壁不漏,就往右-倾,结果右边的壁就开始漏,慌张地又想往左边倒,结果事情回到原点,继续漏个没完,直至把那半桶水全都给漏了个精光,倒水的人还要负气地斥责一句“没用”。
是了,她本就不是尊贵不能轻动的金碟玉碗,只是一个浑身都是破绽,镶了金边也还是格格不入的木桶!
她想要说话,但软腮被男人的掌整个儿地拢锁,她用指腹掰、用甲尖挠,全都抵不过他的力气。
她怎么可能抵过他呢,她一直在他的掌中,不独是她,这整个太子府都是他的,将来整个天下都是他的。他说她有错,那她就只能是有错。
没错也得有错——
她的心头悖逆地,不应该地升腾起一股多日暌违的焚气来。
艰难地仰着头,泪眼焦瞪那居高临下、深晦压暗的面容,唇瓣里气喘出混乱的呜咽。
太子松开了她。
薛盈艳腮颊被捏得酸疼,柔软红腔的肉被强硬地摁往坚硬的贝齿、面骨,重合碾压,桀厉的指痕横亘在上,不知多久才能够消去。
她忍下来,掉着珠泪,言语和因为酸痛而不受控一滴一滴滚掉下来的泪一样断续不接:
“……殿下,妾身,又做错什么了?”
她回忆着这几日来的风云。
在老家时,她多有羡慕那些真正的大户女眷,另一个密友乔小娘却摇头,乔小娘的母亲曾经很了不得,年轻时是东南某位封疆大吏府中当家主母的梳头娘子,后来年纪大了,被放了身契,带着金银嫁人。
乔小娘说:“你们可别不信,富贵地有富贵地的苦头吃,虽说咱们老百姓吃的苦要苦得多,但也说得出口,那些大户里的苦头是说都说不出来。咱们被贫困
本章未完,点下一页继续阅读。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