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玲珑言罢,便温淡垂眸。
弱质文静的女娘,说起话来,声音语气也都如清风微拂般恬适。
然她话落,宴幄中却兀地静下来。
谢玲珑并未去看,但她即使不看,也能想象到四下的景象。
这个新受封的女人本不是京城世家出身,故而对她的身份一无所知。听到她对太子的称呼,必然惊愕。
而太子府里伺候的这些女官、侍女,却清楚她和宫里、和太子的关系。她刚来时,这些伺候的人就如临大敌,现在她表了来意,当是脸色更不好看吧。
谢玲珑双手平和地交叠在身前,一如她的神色。
但她的心里翻滚着的情绪,像是烧滚的药,又涩,又苦,还有许多酸麻辛辣,许多她自己也分辨不出来的难受感觉。
她今日见到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了,园林里许多人都见到了。
无可否认,她的美色,远远比不上这个女人。
而这个女人的做派,也确实张狂庸俗,无比招摇,一行一动和内秀、优雅、得体毫不沾边。
且她敢笃定,这个女人也毫无才华,若有真才实学,如此狂妄张扬的个性,早就到园中各处与别的仕女一同吟诗作画、谈情风雅了。
当初在绮华苑里,姜荣所说的,全都是真的。
这是个除了美色,无一优点的女人,而太子就是纳了这么一个女人。
不仅纳了,更是十分宠爱。
那日从绮华苑走后,谢玲珑还查过了东宫承徽的待遇规制,今日这个女人的穿着、车马、随行婢女,全都是逾越规矩的。
以至于她来的路上,不知听到多少私下议论太子殿下也有一时色令智昏时候的言语。
她心里很不舒服。非常不舒服。
她不知道她的不舒服,是因为她一直奉为天上月的人,就受这个女人牵连而名声受损;还是因为她心底另一道声音在说,没有什么牵连不牵连,这些都是太子默许的。
当年,她亲耳听到太子谈及何为贤配,如今又亲眼看着太子喜爱这样的女人。
她这么多年都照着前头去做,可现在事情有变,之后她又该如何自处呢?
前些日,宫里传出消息,陛下有意为太子选太子妃了,按先朝先代,这一选,通常不会只选太子妃,必定还要选良娣、良媛。
她已前去央求父亲,将她的名字也推举上去,不求一定是太子妃之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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