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云四合,满城素白,天子离宫的消息传来,守在北门外的太学学子们精神一震。
就在一个时辰前,他们听闻,兼任太学五经博士的阮尚书郎阮秀,还有黄门侍郎孔宥、散骑侍郎桓玄,皆被廷尉府的人带走。
人人奔走相告,满城震动。
百官公卿嗅到风雨欲来的征兆,关起门来,与自家幕僚、宾客商议对策。
这些太学学子却接二连三涌向宫门,朔风里,年轻稚嫩的脸被风霜吹得通红。
“阮仲茂何罪!天子被贼臣蒙蔽,为人臣向天子进言,何罪之有!”
“孔元恕敢谏群臣之不敢谏,乃真名士!”
“我愿代桓叔旷受刑!”
“灭一人之言易,灭天下众口难,即便罗织罪名,杀了一个钟兰卿,此天下,便能久乎?”
最后一人话音落下,守在北门外的卫士高喝一声:
“方才那话是谁说的!诽谤朝廷,给我拿下!”
血气方刚的年轻士子推搡起来,北门顷刻混乱一片。
永平里尽头的裴宅也同样忙乱。
“把炭火烧得再旺些。”
“这么点绢帛怎么够,再备一摞!”
“椒汤烧好了吗?拿个炉子煨着,别凉了……”
哐当一声,不知是哪个女婢不慎打翻了铜盆,被裴期安排来照看兰莳的老媪叱骂:
“还不滚出去,今日不许进来,长公子的嗣子岂容你在旁毛手毛脚地碍事!”
挨了骂的女婢泪汪汪地退了出去,一转身,只见风雪压梅枝,对面廊下,全长安城最好的医官早已在此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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