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钟响彻,长安城闾门尽闭,街上不见行人,唯有持戟巡夜的金吾卫,甲衣在月色下寒光凛凛。
几辆官车急速驰过长街,直奔大司马府而去。
虞恪赶到时,满室灯烛辉辉,照得前堂如同白昼,百官公卿挤满一室,几无下脚之地。
他忙寻了个位置,刚要坐下,便听外头传来了“大司马到”的声音,众人屏气收声,忙起身见礼。
脚步声伴随着冷冽如水的嗓音由远及近。
“兖州情形如何?”
兵曹尚书上前道:“兖州八郡,已有六郡在萧决之手。”
“不可能!这才几日?怎么会这么快?”
在座众人中,立刻有人失声质疑。
兵曹尚书面色凝重:“我们都被萧决减灶之计骗了,之前他打彭城,只带两千便敢自号五万大军,此次征徐州,自号十万大军,却不敢正面迎战,且战且退,再加上他们撤营后,刻意减少留下的炊灶数量,导致太史谭误判兵力,所以,中了萧决诱敌深入之计,被他伏击于亢父隘——”
“亢父隘。”座中有人想了想,道,“那不是郁修葬身之地吗?”
“没错。”
兵曹尚书抬眸瞧了一眼上首。
灯烛下,那人以手撑头,倚着凭几而坐,神色静然,冰霜湛然的一双眼无甚情绪,却自有一派不怒而威的压迫感。
“听说萧决杀太史谭之前,还说了一句话,‘虽迟一载,报仇不晚,欺我妻者,纵隔万里,必千军万马讨之’。”
听了这话,裴期手里转动的刀扇顿了顿。
当日太史谭遣兵马接应郁修,差点射杀了前来阻拦的兰莳,萧决口中的仇,大抵是指此事。
倒是真够做作的。
裴期冷然一笑,目光扫过满座公卿,众人脸上神色皆有微妙之意。
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萧决这话不是说给将死的太史谭,而是杀鸡儆猴,威慑长安城里钟馥的政敌。
不就是他们吗?
兵曹尚书起身走向舆图前,继续道:
“亢父隘伏击太史谭之后,青州兵精锐大损,残兵四逃,萧决没有乘胜追击,大约是此时得知了虎牢关的战况,所以临时起意,在亢父隘兵分两路,韩摧攻泰山,他率卫骁攻东平,而后主力骑兵抢占巨野、湖陆,切断与徐州之间的水路,最后,直取兖州南部重镇定陶。”
两指相并,点在舆图上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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