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蔺太仆这是何意?”
章台街上,蔺遥身后的一百缇骑持戟肃立,兰莳身后的贺炀举着马鞭,神色凝重地质问蔺遥:
“我奉大司马之命,举招贤令四方访贤,左右皆是我朝未来的股肱之臣,今日刚刚入城,就见兵戈,实在有悖大司马礼贤下士之意,今日之事,我必如实呈报给大司马……”
“——贺仲炎!”蔺遥厉声打断他的话,“你还好意思呈报!我才要问你,你可识得你身边是何人?”
臂挽缰绳的兰莳弯了弯唇角。
贺炀怔了一下,蹙眉道:
“蔺太仆这话问反了吧,四年前,我与他在太学进同一间学舍,五年前,就在这条章台街上,我亲眼看着他与大司马、薛春阳、郁子慎四人刺杀宦官之侄——除了蔺太仆,在场诸君谁不识兰卿?”
“是吗?”
两个字的反问在蔺遥齿间嚼出杀意,他将视线刮向青衣束冠的女郎。
她做郎君的时日到底还是比做女郎的时日更久。
如今换了身份,一手挽缰,一手摁剑,从马背上闲适一望,与之前那副华服雍容的贵夫人模样又不大相同了。
蔺遥颇觉荒诞地扯了扯唇。
可仪态再像又如何?
她已不是十五六岁的少年,却仍保留着少年的身形。
清瘦的肩颈,柔和的眉骨,玉带紧束的腰两手便能合握。
这样一个人,乍一见或许难辨雌雄,但时日一长,岂会真的无人察觉?
她竟然敢以这样一副身躯,大摇大摆地在长安搅动风云……
春风拂过章台街,蔺遥忽而想起贺炀方才的话。
五年前,就是在这里,几个少年引刀成一快,血溅章台街,扬名长安,天下仰之。
时移世易,有人魂归黄土,有人偏安蜀地,有人剑履上殿权势胜过昔日一手遮天的权宦……也有人仍在以身犯险,不改愚勇。
蔺遥抿了抿唇,沉默地审视着晴日下的身影。
他冷声道:“我不知道什么兰卿,我只知道,近日金吾卫收到消息,有扬州细作潜入长安,是故城中戒严,进出人等皆要盘查,无一例外。”
兰莳:“哦?不知蔺太仆要找的细作叫什么?从何处来?是男是女?长什么模样?”
秀丽眼瞳一错不错地盯着她。
“一个从扬州来的女郎,高个子,柳叶眉,体弱骨秀,青衣如兰,她叫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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