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英俊虎贲,顿时将兰莳心中千回百转的忧愁驱散大半,压在心里的石头也随之一轻。
这个人好像从不知忧愁为何物。
兰莳藏好心事,端详他几息,远处笙箫悠扬,她手中刀扇轻轻抬起眼前人的下颌,桃花眼里漾出点点浅笑。
“放心吧,像少君这般姿色的郎君,就算我想要,薛涉翻遍益州,只怕也找不出几个。”
萧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。
方才的那点愁思仿佛是他的错觉,浓睫一掠,如春冰般消融得无影无踪。
“想要什么?”
萧决低头凑近了点,笑得有点蔫坏。
“何必舍近求远,外面的脏的臭的哪儿有家里的干净?找你正儿八经的夫君,想怎么要,要几回,不都是你说了算……”
云纹刀扇从下颌滑过,拍了下那张英俊的脸,力道不轻不重,他只觉鼻尖盈满兰香,馥郁悠长。
兰莳道:“没空与你胡说八道,去抬酒,今夜说好了要与你们陇西部将同饮……”
“饮什么饮。”
萧决一把拉住她漂亮白皙的手腕,失笑道:
“跟他们那群满脸虬髯的大汉有什么好喝的?你放心,自有陆惟代表你们扬州士族去应酬——跟我走。”
没等兰莳答复,萧决已命仆婢上前,将雪白狐裘覆在了她肩上,裹严实了,才牵起她往外走。
州牧府邸内松柏积雪,腊梅浓香扑鼻。
穿过长廊,庭中有好些孩子正举着竹竿在火堆上烤,竹子炸得噼啪作响,是正旦驱邪除晦的好意头。
见兰莳二人经过,孩童们恭恭敬敬,稚声稚气道:
“少君安——少夫人安——”
假模假样地见过礼,其中一个衣着华贵的扬州小童又偏头看向同伴,小声问:
“你说,你们少君也会把‘风起云涌’念做‘风起勇勇’吗?”
旁边的陇西小童生起气来,用不标准的官话怒斥:“不许说少君坏话,你拱!”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雪粒飞溅如撒盐,几个孩子笑闹着打起雪仗。
兰莳回眸撩了他们一眼,又是好笑,又忍不住想:
孩童所言,不过上行下效,这大概也是陇西部将在扬州备受排挤的缩影。
她转头看向萧决的背影。
若说梦中的裴期胜在内政,亡于外战实力不足,那梦里的萧决便胜在外战,亡于内政人心不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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