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斋内的木地板已有了裂痕,并未更换,而是擦得一尘不染。
伏拜在地的兰莳看着那道痕迹。
方才被蔺遥一箭射下水都不觉得有什么,此刻一阵压不下去的痛楚却涌了上来,兰莳喉间一哽,说不出一字半句。
王雍回过神来,唇线紧抿,神色又再度强硬几分。
“你是自找苦吃!就该让你吃点苦头!”
兰莳岿然不动。
王雍冷声道:“外面的雨早就停了,你乘马车而来,有女婢近卫护送,却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模样,想做什么?你与裴长陵,一个巧言令色,一个乞哀告怜——”
“禀王老先生。”
门口站着的韩摧硬邦邦地打断了王雍的话头,梗着脖子忿忿不平道:
“少夫人弄成这样,怎么会是为了乞哀告怜?都是因为您口中的那个裴长陵啊。”
韩摧不认识什么钟兰卿,也不知道少夫人为何会称王雍为老师。
他只知道少夫人与少君荣辱一体,岂能被人随意折辱?
后半截话王雍来不及细听,先捕捉到前头那三个字。
“少夫人?”
王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怖的话,瞳仁颤动,弯下腰,视线几乎要穿透那颗湿漉漉的脑袋。
“你……你成婚了?”
兰莳仍垂首不语,看得门外的盛婋也跟着捏了把汗。
指着兰莳的戒尺微微颤动,王雍阖目别过脸,良久,才痛心疾首道:
“你苦学十年,晨夕不休,严寒酷暑从未间断,旁人都嫌课业繁重于仕途无益,不如结交名士,互相标榜,你却静得下心治学,写策论写得手指弯曲,天一冷,手腕肩背都疼得直哆嗦——”
“你现在跟我说,你成婚了,做了什么少夫人,钟兰卿,我悉心教导你这么多年,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去嫁人的吗!”
“我为何不能?”兰莳低声道。
在王雍定住的目光下,她缓缓抬起头来。
苍白冷淡的一张脸,心事全都藏在那双乌浓的眼底,唯有咬得淤红的唇,泄露了她即将满溢出来的情绪。
“琅琊王没有告诉您吗?我不叫钟馥,不叫钟兰卿,颍川钟氏从来就没有这个人,我叫谢兰莳,是丹阳谢氏二女公子。”
“什么《尚书》《春秋》,本不是我该看的,什么策论诗赋,本不是我该写的,这些都不是女郎的本分,我嫁给了陇西萧氏的少
本章未完,点下一页继续阅读。>>>
《兰摧不折玉》,牢记网址:m.bqgcq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