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,耿宅内燃灯如昼。
堂上罗帷绣幕,香风阵阵,歌伎在琴瑟声中折下婀娜细腰,座上宾客臂揽佳人,琥珀酒饮了一盅又一盅。
耿参已面露熏然,举杯道:
“……今荆州归降,薛益州嗣子殒命,琅琊王殿下得贤在即,在座诸君,皆功不可没,某薄酒一杯,替世子敬诸位功臣了。”
席上众人纷纷把盏对饮,西曹掾淳于贞忽而道:“将军,那萧家小儿当真死绝了吗?事关重大,可不能大意。”
“虽不见尸首,但应当万无一失。”
别驾从事王骞道:
“何况就算萧家小儿活着,又能如何?他太翁萧据已是弥留之际,萧平晏不过是义子,萧家军吃着琅琊王给的粮草,本就是咱们养的一条狗!如今也是时候将狗链子握在自己手里了,否则,岂不是养狼为患?”
今夜在此的臣属,都是从兖州起就跟着郁驰父子的老臣,说话便也口无遮拦起来。
席间笑语不绝,耿炎却肃然道:
“殿下和世子先后出城,眼下城中无人主事,阿父,诸位叔伯,切莫大意啊。”
王骞笑道:“昔日我与你阿父,仅有八千兵马,也敢号称十万大军,镇守山阳,何况今日扬州外无强敌,有什么可惧怕的?”
“今城中禁军七千,城外两万江防军队,近郊大营两万精锐,你阿父皆可调遣,阿炎,你多虑了。”
耿参拍了拍儿子的肩,略有些不悦。
他这个儿子,性子半点不随他,太谨小慎微了些。
“阿炎毕竟年轻,多历练几年,定大有作为。”
宾客们打起圆场,耿炎也在笑语声中松了肩膀。
的确,论兵力,萧家军远不及他们。
即便他们真有反心,真的暗养过死士,也应该随着萧太公的重病和萧决的身陨而烟消云散。
事到如今,又何必冒倾家覆族之险呢?
但愿是他多想了。
耿家夜宴歌舞不绝,一直持续到将近天明。
朦胧天光中,郁修带着谋士、僚属,还有三千人的禁卫启程,夫人徐桢容替他整好衣冠,打点行装,依依送其至东门而出。
“愿夫君此去,顺心遂意,妾会照料好家中诸事,候夫君归来。”
娴静温婉的妻子依依不舍地望着他。
郁修静静看了她一眼。
“阿容,辛苦你了。”
听闻此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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