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未对面直视,但兰莳也能感觉到,琅琊王那双野心勃勃的眼正直直越过沉香色的屏风,落在她身上。
仿佛要在她的心窍中挖出一计良策。
这场面似曾相识,但和当年寒庐初见的落魄王孙相比,如今的琅琊王历经风霜沧桑,目光变得深邃而威重,倒真有了几分一方诸侯的气势。
兰莳低低垂首道:
“殿下入主扬州时,我父在家中曾言,‘夫举大事,非据一州,无以自立’,殿下错失冀州,立即决定挥师南下,是想占荆、扬两州,得沃野千里以为粮仓,山越匪贼以充兵力,尽长江之极,备北上之战,所以,才有了世子势在必行的婚约。”
雅正平和的嗓音如一把焦尾琴,徐徐拨了几个音起头,有心人便可闻弦歌而知雅意了。
琅琊王不置可否地听着。
兰莳道:“可惜长沙王左右逢源,一边将投奔他的外甥女许给殿下,另一边又与荆州牧桓嵩合谋,要拉拢益州牧薛峤,一起对抗殿下。”
“真要大兴兵戈,以殿下的实力自然不惧,但漳水一败,殿下折损十万大军,幽州军阀、洛阳朝廷、关陇大族,都在虎视眈眈,牵一发而动全身,此刻动兵,难保不引人乘虚而入。”
王妃似惊似疑地打量着兰莳。
被兰莳三言两语道出心事,琅琊王眉心微松。
“不错。”
丹阳谢氏的谢霆不就是前车之鉴吗?
当初,谢霆如日中天,洛阳朝廷的宦官向幽州借兵,派大将军戚鸣讨伐谢霆。
谢霆麾下三十万大军死了在泗水河畔,戚鸣也损伤惨重。
趁此机会,时任兖州牧的自己决定出兵。
兵虽寡,却因占据天时地利,让他成功夺下了豫、徐二州。
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
琅琊王做过渔翁,自然不肯再做鹬蚌。
兰莳又道:“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攻城为下,攻心为上——只要能拉拢益州为盟友,长沙王与桓嵩孤立无援,是杀是收,自然听凭殿下吩咐。”
“你是说,你和你阿父有办法拉拢薛峤?”
“薛峤病重已不是秘密,他死后,能继任益州牧之位的只有他的长子薛涉,我父有些故交好友,可从中牵线,替殿下促成此事。”
琅琊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。
他踱步至案边,重新坐下,语气冷淡下来:
“天下人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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