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决想,他其实真的打算对她温柔点的。
不仅是因为她的身体不好,还因为某些他也说不明白的怜爱。
女子出嫁是牺牲,就像他母亲当年嫁给他父亲一样。
她告别她的亲族,离开她自幼长大的地方,将自己托付给他,从此成为萧家的一份子,为他绵延子嗣,与他百年偕老——
他应该珍重以待。
一个男人,哪怕对天下人挥刀相向,也不该欺负自己的妻子。
……他本来是这么想的。
直到那道纤细身影闯入他的领地。
原本闷热的狭小船舱涌入一阵清凉,细细嗅闻,还有一丝馥郁清甜的香。
船舱微微摇晃,她脚底也不算稳,萧决盯着她足尖,那双绣鞋是和他截然不同的小巧,仿佛一掌就能托住。
兰莳从他大咧咧敞开的衣襟下扫过。
“少君真是大方。”
今夜朗月高照,即便小船窗户紧闭,也有薄薄月光透入,他没有一丝遮掩,足以让兰莳看清所有细节。
它甚至还在她的注视下,做出了微妙的回应。
萧决眼尾透着戾气,额汗大颗大颗下滑,他一手搭着膝盖,尽量平复着呼吸。
“……还有更大方的,站那么远看不清吧,要不再走近点看看?”
不走近看也够吓人的了。
船舱不算大,兰莳站起来刚好触顶,也不算小,至少以萧决的身高,也能躺下两个他。
兰莳站在这里,竟也能感觉到他如烙铁般炽热的体温,这温度染着他身上的气息,令兰莳鼻尖盈满了一种似香非香,近似山野松风的草木气。
四下充斥着强烈的男性侵略性,兰莳本能地生出逃避欲.望。
要走吗?
现在走倒也来得及。
她虽然与萧决认识时间不长,但她已经对他有了一定的了解。
——哪怕他的眼神看起来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,他的自尊心也会拦住他。
可她为什么要逃?
微凉的指尖落在眼前的滚烫面颊上。
兰莳近距离地望着那双欲.色浓重的眼。
小正月那夜,这个人在她的精心设计下如约出现,一枪斩断了她噩梦的开端。
今夜她本可以回房独眠,避开他最不可控的一面,但她选择出现在这艘小船上。
这个人,和郁修,和裴期,都不一样。
他是她自己选择的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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