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起被带进来时带着笑,一副底层小吏拜见主官时常有的惶恐和巴结相,他相貌普通,个头打扮行为也都没有任何扎眼的地方,丢在人群里根本看不出来,正是干隐私勾当的好人选。
韩湛高坐主审之位:“王起,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?”
“小人不知道,”王起陪着笑脸,“大人有什么吩咐?小人一定好好去办!”
“会审当天你独自去给傅玉成送了水,以言语胁迫,致使此后傅玉成再没开口。”韩湛直截了当,“傅玉成从御史台狱移交过来,原定的看守几次突发急病不能上值,几次都是你代班,你因此得以接近傅玉成,一再胁迫,王起,是谁指使你?”
王起大吃一惊,立刻跪倒在地喊起冤来:“小人冤枉啊,小人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,请大人明鉴啊!”
韩湛打断他:“傅玉成移交都尉司狱之前两天,你在三官巷买下一所外宅,包养了景玉楼的花魁茉香,外宅价值九十两,茉香赎身六百两,这一个多月为茉香购置丫鬟仆从,衣服首饰花费三百六十一两,你每月俸银二两,如何筹措来这笔巨款?”
“小人是祖上留下的产业,”王起忙道,“小人有证据。”
“证据?”韩湛抬眼,“你父母早亡,无有妻儿老小,进御史台狱做狱卒之前是街上的泼皮,因为没有房舍,一直住在城隍庙里,你哪来的祖产?”
王起吃了一惊,没想到他这么快连他十几年前的底细都翻出来了,忙道:“小人前些年投了些生意,发了一笔小财。”
“你给茉香赎身用的是永昌恒的银票,这银票是何人何时存入,一查便知,”韩湛瞥他一眼,“不想受皮肉之苦就从实招来,都尉司的手段你应该清楚。”
两旁列着的刑具在灯火下闪着冷厉的金属光,王起脸色惨白,在都尉司待了这么久,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都尉司的可怕,拿钱的时候就想好了,不败露就花天酒地受用,败露了就是生不如死,那就不如死。
刚才跪下时特意选了靠近柱子的方位,王起爬起来,使尽全身力气撞向柱子。
边上的吏员来不及阻拦,飞奔在后面追,王起看见柱子血一样浓郁的朱红色,近了,马上!膝盖突然一阵巨疼,王起一个趔趄控制不住方向,踉跄着擦过柱子摔倒在地,右边额头撞破了,汩汩往下流血,这时候才看见地上掉着韩湛的朱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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