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昌农只送她在门口,身上长褂袍下摆就已经满是泥星点点,因为雨大,广袂从肩往下湿了大半,难得显出书生的落魄来。
雪聆蹙着眉头,一壁厢为他掸袖上的水,心中却在偷偷高兴。
柳夫子一向注重仪容,时常教学子什么‘君子正其衣冠,尊其瞻视。’此类话,在她看来柳夫子就是没吃过苦,才会要求在书院的人无论是学子还是佣工都要身无杂尘,衣袍短掩在下,亦不可太臃肿。
他哪儿晓得穷人能穿暖就不错了,哪顾得上整齐不整齐,臃不臃肿,像她就是。
“夫子,你身上的水和泥好像弄不掉了,你只得晚些时候归家换下洗了。”雪聆撂手建议。
柳昌农面露出几分尴尬神色,拢了拢湿袖,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见他应下,雪聆撑着伞抬眸望远山如雾:“夫子,等下还要下更大的雨,我便不留你进门喝水了。”
柳昌农摆手:“雪娘子客气了。”
雪聆笑了笑,正要转身推门,柳昌农欲言又止地唤住她。
“雪娘子,留步。”
雪聆侧身看着他:“怎么了夫子?”
下着大雨,冷湿的雾打湿了雪聆额前的发,视线受阻,她便将发往旁拨了些,一双眼恹狭长,瘦弱地立在雨中很是可怜,让人情不自禁升起怜惜。
柳昌农无意冒犯,看了她几眼,然后垂下眼,心中异常生怜,温声道:“过几日等雨停了,书院有一场春游,要在华南寺开设诗坛,在下这里缺个随行负责照看学生书籍的人,不知雪娘子可要去,一日莫约有三十文。”
什么,三、三十文!?
只是守守书,打打杂,一日便是三十文!
雪聆做不到不见钱眼开,''震惊这些有钱人后生怕他收回话,忙不迭低头道谢:“多谢夫子,我去。”
虽然柳昌农开口之前便知她会应下,现在见她如此欣喜,脸上不免也扬起浅笑:“雪娘子客气了,你做事一向妥帖,能请你帮忙,是在下的福气,那日还得劳烦你了。”
“不劳烦的,我最喜欢帮夫子忙了。”雪聆现在看他完全没了怨言,恨不得将他当财神爷供起来每日拜上几拜。
柳昌农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,微怔,随后见她脸上的小意恭维,忍不住笑了。
雪聆暗想之前还是太冲动了,无论如何,对自己有益之事,她不应该冲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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