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萧宅的宴会照常进行。
这场宴会数日前就定下了,是为了庆贺孟浩然病愈,与谁谁死了扯不上半分关系,再无视礼法也不能嚣张成这样。
待到宴饮散尽,孟浩然回自己家中继续休养,萧青梧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。
阔别月余,当她再次踏足朝堂时,却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气氛与她请假之前有些微妙的不同。
惯常的肃穆之下,似乎又掺进了些别的东西。
往常不管属于哪个派系,只要站在皇帝眼皮子底下,都能保持基本的和气,即便装也能装出个你好我好的样子来,但今天一见,连这份表面的和气都稀薄了许多。
萧青梧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。
起初的几项例行公务汇报过后,户部开始奏报各地盐铁课税情况,氛围突然变得激烈起来。
谏议大夫吴兢率先出列,语气很是激动地禀道:“陛下!盐铁之利,关乎国本!然如今各地盐场、铁冶,多为豪强把持,或由藩镇暗中操控。其利十之七八不入国库,尽归私囊!长此以往,国用何以支?军资何以备?臣再请陛下明断,收盐铁之利归朝廷专营,设盐铁使总理其事,则财用可足,奸豪可抑!”
他话音刚落,对面便有一位紫袍大员冷笑出声:“吴大夫此言,未免书生之见,罔顾实情!盐铁之利,若尽归官营,需设多少衙门?增多少官吏?俸禄又从何而出?这些难道不都是取自于民?且各地盐铁,情形各异,淮南之盐与河东之铁,岂能一概而论?强行收归,徒增纷扰,恐利未得而先失人心,更伤地方元气!此议断不可行!”
“刘侍郎岂可因噎废食!”吴兢立刻反驳,“吏员之费,相较于巨利,不过九牛一毛!至于地方情形,正需朝廷派遣干员详加勘察,因地制宜,制定章程。岂能因怕麻烦,便坐视大权旁落,国家日益困窘?”
“因地制宜?说得好听!”
另一位身形富态,显然是地方大员出身的官员加入了战斗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:“朝廷派下去的,怕是干练之少,敛财之员多!届时政令迭出,指手画脚,好好的盐场铁冶,怕是要被折腾得减产罢炉!最终税没收上来多少,反倒逼得灶户矿工流离失所,激起民变,这责任,刘御史可担得起?”
“你……你这是危言耸听!”
“老夫只是据实而言!盐铁之事,牵一发而动全身!岂是你等纸上谈兵之辈所能妄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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