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悯不是不怕死,他怕死了,但他心里清楚他在河清县做的这个事还要不了他的命,一来前任县令因厚葬之故死在任上,他这个来治理厚葬之风的县令要是再死在任上,朝廷得知后必派巡抚下来整治,河清县的地方豪强可遭不住查。二来,他的整治手段再强硬,也只是按律行事,打压的也只是不轨之徒,而这些不轨之徒多是世家豪绅,家族枝繁叶茂,越是这样的人家顾忌越多,为了丧葬风光而谋杀县令,那可给朝廷递去一把诛杀世家的利刃。再者,他背后还站着礼部尚书,想拿他祭刀的人还得掂量着点。
回到县衙,杜悯立马吩咐:“准备升堂。”
王乡绅大惊,“你想干什么?”
杜悯讶异,“王昆仑,你不明白你逾制了?依照《唐律疏议》,僭越等级是要判刑的。我要干什么?我当然是要判你的刑。你以为我带你回来是为什么?请你喝茶?”
王乡绅慌了,他抓住杜悯的衣袖,悄悄说:“杜县令,我们再商量商量,你想要什么?我都能给你。钱也行,让我王家服从你也行。”
杜悯侧目,“你能做河清县太原王氏的主?”
王乡绅哑然。
“升堂!”杜悯甩开衣袖,“司法佐何在?请来检验陪葬品。县尉何在,去请集贤坊坊正,以及王昆仑之父葬礼上的所有主办人。”
县尉立马带两个衙役去集贤坊,司法佐则带着六曹的胥吏出来检验陪葬品的规格。
衙门外,围观的百姓挤占半条街,路旁的槐树上都挂满了人。
三十八车陪葬品铺满公堂,司法佐朝孙县丞看一眼,孙县丞看看杜悯,他走下来问:“怎么了?”
“孙大人,您看。”司法佐捧着胎坯细腻的镇墓兽递给孙县丞看,“这对镇墓兽出自官窑,釉料三彩,胎坯是石胎,从用料和雕刻来说,都是官窑所制。但镇墓兽上没有官窑的印章,很可能是官匠私下揽的活儿,为王家专门定做的。”
孙县丞闻言,心里清楚这对镇墓兽可以给王乡绅判个重罪,以这位杜县令的性子,也不会给王家拿钱捞人的机会,可如此一来,就彻底跟河清县的太原王氏对上了。
“孙大人,有什么情况?”顾无冬受杜悯的意前来询问。
孙县丞叹一声,他走上去禀报:“县令大人,王昆仑之父葬礼上用的镇墓兽出自官窑,但没官窑的印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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