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吵醒你了?”杜悯的手是干净的,他过去一把抱起望舟,“还睡吗?我给你穿鞋行不行?”
望舟斜着眼,一副气鼓鼓的模样,谁问都不吭声。
杜悯还是头一次给小孩穿鞋,他握着鞋怎么都穿不进去,捣鼓好半天才发现是望舟在作怪。
“脚软下来。”杜悯拍他脚后跟,“再别着脚脖子,我可不管你了。你别不知道享福,能让你三叔蹲下来伺候的人,眼下就你一个。你要是得寸进尺,今天就是最后一回。”
望舟不听,偏要别着脚脖子。
杜悯耐心不多,他立马起身换杜黎过来伺候这位小爷。
“这是随了谁?这么犟。”杜悯嘀咕。
“没睡舒坦,心里不高兴,这不叫犟。真正犟的人是你,你这种性子才叫犟。”孟青说。
杜悯有点高兴,他看望舟在他爹怀里还臭着一张脸,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,他笑着说:“看来望舟有点像我,有脾气的人才有大才,脾气平和的人很多时候都是在忍气吞声。”
杜黎“嘶”一声,这话怎么像是在踩他?不过仔细想想也没错,他无法反驳。
孟青把一家人换洗的里衣都拧干搭在外面,说:“我去帮李婶做饭,你俩带望舟去官驿外面走走。”
望舟出去转一圈,没睡好的憋闷也消失了,晚上吃饭的时候又高高兴兴的,还跟孟青讲他看见活的大黑马了。
孟青陪他说话哄他睡觉,等他睡着了,她让杜黎送她去仆役房,她到了他再回去。
又踏踏实实睡一觉,睡醒后吃顿饭就搬上行李上船,船再次开拔。
十月二十一离开汴州,由通济渠转入黄河,黄河段清淤的役夫比淮河段清淤的役夫消瘦干枯,且越往西北越消瘦。
逆水行舟,船行得慢,八日后才抵达洛阳。
“这就是北邙山。”杜悯指着黄河南侧的山峦,说:“翻过北邙山就是皇城了,长安有朱雀大街,洛阳有天街,天街的起点就是北邙山上的翠云峰。”
但船不在洛阳停留,孟青只能与洛阳皇城失之交臂。
过了黄河入广通渠,又行大半月,于十一月二十抵达西京长安。船靠近渡口已是午后,杜悯、杜黎和孟青还在遥望长安城的辉煌时,陈员外急切地打发人去雇车。
“长安的晚上有宵禁,过了一更之后,行人不能在外面行走,今天来不及给你们找地方住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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