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青轻轻地关上门,她走到杜黎身边挨着他坐下,轻声问:“怎么了?”
杜黎不好意思看她,他目光发愣地盯着筐里的鹅,低落地说:“我把二百只鸡鸭都卖了,只剩这四只鹅了。”
孟青察觉出异样,他这时候把鸡鸭全卖了,可能是不打算再养了,为什么不再养?是杜老丁不再允许他做私活儿攒私财?
“你爹不允许你再攒私财?”她问。
“不是,是我不想再待在家里,不想再待在杜家湾……我、我也想搬来跟你们住……”杜黎跟杜老丁撂狠话的时候痛快,离开杜家湾后,他开始心生忐忑,担心孟家人不乐意长久收留他这个女婿,也担心孟青不高兴他来投奔她的娘家。
“我对不住你,之前想攒私财的人是我,为了让我能自由地利用桑田和水田营收,你还特意跟我回去一趟,帮我谋算……”杜黎的头越来越低,声音也越来越低,“我让你失望了,大费周章地忙活两个月,鸡鸭还没养大,我就放弃了。”
孟青挺惊讶,要说失望是有一点,但这一点无关紧要,她伸手握住他的手,说:“我了解你,依你的性子能走到这一步,肯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。”
杜黎僵住,他抬手捂住脸。
孟青的手指握在他的掌心,她感受到滚烫的眼泪滴在她的指尖,泪水浸润到指缝里。他在颤抖,她的手跟着发烫,整个人也跟着升温,是气的,也是心疼。
他哭得太可怜了。
“跟我说说,是受什么委屈了。”她倚靠在他身上问。
“我被逼着替他服役,昨天役期结束,回村已经是半夜,整个村的人听到动静都醒了,就他们关着门在屋里装睡,我走到家门口,正好看见西厢的烛光灭了。”杜黎扭开脸擦擦眼泪,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湿漉漉的手不放,把自己整理干净后,他冷静地说:“我发现我爹娘不但不喜我,很可能还恨我厌恶我,他们会想尽办法吸我的血,我得逃。整个杜家湾的人也是我爹娘压迫我的帮手,有些人私下在我面前再怎么为我叫不平,在我跟我爹娘发生冲突的时候,他们会选择帮我爹娘压制我。我有一种猜想,我虽是我爹娘的儿子,但我的年龄、辈分和身份代表着他们的儿子,村里但凡当爹娘的人,都不想看见他们的儿女会挟制他们。所以他们哪怕知道是我爹娘不对,他们也得选择联手压制我,生怕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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