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航船在海水中微微颠簸，这一晚的洛诗也仿佛浸泡在咸涩的睡梦中。
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傅予深，只有在刚与他分手的那段时间，洛诗几乎每一晚都会在不同情境的梦中见到他。
那时候的梦大多数都与现实相悖。
在梦里，他们有时是高中同学，有时是同一家公司的同事，但每一个梦境的走向都出乎意料的一致。
他们相遇，相爱，只有温存和甜蜜，像一个永远风和日丽的幻境。
但和傅予深重逢之后，这些虚伪的幻境好像被人为的残忍打破。
这一次梦境重构而出的，是他们分手的那个春夜。
那么多年前的事了，洛诗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，然而当梦中画面浮现得分毫毕现，她才发现她记得每一个细节。
医院门口昏黄的路灯。
空无一人的斜坡上飘落的海棠。
还有身后跌跌撞撞追赶的脚步声。
——往前走。
她心底的声音一遍一遍地机械重复。
——洛诗，你要往前走，别回头。
即便如此，她的脚步依然很慢很慢，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痛苦得要将她的血肉和骨骼碾碎。
“不用担心，我不是来纠缠你的。”
身后响起他带着一丝自嘲的嗓音。
一辆从旁经过的出租车被他拦下，停在路边。
“上车吧。”
急于逃跑的洛诗大脑几乎无法思考，只能跟随本能地低头上了车。
“太晚了，回去之后，记得给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握着车门的那只手用力得指尖发白，连嗓音哑得几乎失声。
“洛诗，即便是分手，我们还能做朋友的，是吗？”
而她的回答是——
“既然分手了，还是断干净一点吧。”
她一向是个情绪化的人，但在那一刻，理智接管了她的身体，操控着她说出每一句该说的话。
行道树上的海棠落在她荒芜的梦境里，被一簇火苗舔舐，烧成一堆轻飘飘的灰烬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洛诗是被思琦闯入房间的动静叫醒的。
窗外天色尚未明朗，舷窗外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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