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满与金不换,一个能进便绝不后退,看似谨慎,却总在以最谨慎的心,做最偏激的事;一个面上散漫不经,实则心细如发,比谁都要心软,总希望人人都好。
他们一个怕他与人周旋受人欺负,在他犹豫不决时,常常推他向前;一个又恐他失了本心不能如意,在他临到深渊前,总要拉他往后。
王恕想,要有怎样的幸运,才能同时遇到这两个人?
然后得以在这种毫无恶意的平衡中,保全那个脆弱的、真正的自己。
在这一刻,他其实也想问,你呢,你第一次杀人,又为什么?
可犹豫片刻,到底没问。
金不换说完,已经看向他那只受伤的手:“至于你手上这伤么……”
他一笑,又恢复成往日那副懒散模样,只道:“可算到我这画师大显身手的时候了,看我一会儿给你修补两笔,保管画得和以往一模一样。”
王恕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。
这时色教那边也商议结束,众人走了回来。
虽然都不知三两句话功夫,那漆嵩怎么就丧了命,可罗青的死,这狗官怎么也有一份,众人完全没有半点惋惜的意思,经过其尸堆时,只不过啐上一口,根本懒得多问因由。
朱元道:“他们要回总坛。”
金不换敏锐地分辨出他用词有异,不由问:“那你呢?”
朱元道:“我跟你们走。”
金不换与王恕顿时一怔:“跟我们走?”
靠坐在不远处半塌破墙上假寐的周满,也一下睁开了眼睛,审视着朱元,忽问:“为什么?”
朱元看向她,少年本来青涩的面容,在经历了罗青之死后,已变得有几分坚毅,竟道:“在刑司时,王大人和金郎君,或许是真心想救我们出来;可你愿意救我们,只是想知道色教源起何处、始于何人吧?”
周满眉梢微微一抬,便有几分沉默——
没想到,这小孩儿竟如此敏锐。
确实,她对营救色教这帮人兴趣不大。毕竟天底下每日都有人要死,真要救哪里救得过来?之所以施以援手,为的还是探查色教源起的秘密。
望帝身死道消前,郑重将画圣当年所留的那一方朱砂与书信托付给她,其中必有巨大的隐秘。二十年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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