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一知忽然提到了参天殿，让闻潮生心头讶异，天机楼楼主李连秋寻找北海道人一事，天下皆知，但闻潮生并不知道这件事居然还有参天殿的参与，徐一知与他说，此等秘辛其实他也是从张拾得那里得知的。
“张拾得与杜院长交好，二人常常品茶论道，院长于他亦师亦友，他告诉我，其实当初想要找到北海道人的并不只是李连秋，还有参天殿内的那位老圣贤，他与李连秋都已经光阴不在，岁月仓促，反观年纪大于他们的北海，仍旧气血旺盛，二人想从北海身上觅得长生之法，可老圣贤却又拉不下脸来去直接求道，于是才有了李连秋与北海道人在葬仙渊的一战。”
闻潮生闻言，嘴角轻瞥，忽而说道：
“这老东西……还真是让人看不起啊。”
“自诩圣贤，做的全是道貌岸然之事，虚伪的人不少，然而虚伪成这副模样的，真实令人生理不适。”
换做以往，听见闻潮生这样骂老圣贤，徐一知高低得反驳两句，然而眼下，他却只觉得闻潮生骂的太没有力气。
他埋头，眼前闪过了过去的种种，有关书院，有关自己，有关院长。
“若你哪天回去，一定叫我。”
徐一知对着闻潮生说道。
后者头也不偏，单手握住缰绳，回道：
“好。”
…
雨幕渐渐稀疏。
陈国王都的轮廓在云隙洒下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冷峻，像是被洗去了一层浮尘，露出其下坚硬的王权肌理。
归程中，法照垂眸，看向手中那枚沉甸甸的梵天信物，眼神弥漫着淡淡悲泯。
慈航法师终究没能挺过来。
劫无为了侵占徐一知的身躯，榨干了一切能够使用的力量，自然也便搅碎了这位老僧最后的生机，临终之时，慈航法师给了法照交代，将佛门的未来彻底交予眼前这名年轻的甚至有些稚嫩的僧人手中。
距离闻潮生第一次见法照其实只过去了几个月，但这短短的时间却犹如一柄锋利的刻刀，将法照身上本该属于同龄人的稚嫩残忍剥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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