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已经停了,天上有太阳,可日头淡得像一张旧纸。
马车从务本坊出来,一路往东再向北拐一下,便到了景风门。
马车停下,姜梨掀了帘子往外看。
这一看她都愣住了。
崇仁坊这条街,比务本坊那条宽了不止一倍,街面上的青石板全是整块的,没有一块碎的。
崇仁坊里的宅子,家家都是高高的院墙,墙上是青瓦,墙头探出来的枝条,有梅,有松,还有几竿瘦竹。
比务本坊热闹多了,繁华喧嚣,冠盖云集,外地使臣、参选官吏、王公贵戚往来不绝。
姜梨有些感慨,这才真正是往来无白丁啊,打眼望去尽是朱紫。
马车拐到崇仁坊坊门前停下。
姜梨扶着师傅下了马车,一眼就看见了那道黑漆大门和那七级台阶,狮子身上的雪已经被扫过了,扫得干干净净。
姜峰摸摸她的小脑袋,“去吧,我在这等着。”
姜梨拉拉他袖角,“爹去马车上等,有炭盆,暖和。”
姜峰直摆手,让她快去。
师徒二人一同上了台阶,管事已经等在门口,“高陵县主,薛大人,快里面请。”
进了大门,是一道影壁,影壁上没有画,只刻了四个字。
姜梨认出来了,是“耕读传家”,字迹很是端正。
过了影壁,是一条青石的甬道。甬道两边,左边是几株老梅,右边是一棵极大的银杏。
银杏叶早落光了,枝干横斜,把半个院子罩住了。
再往里走,是道垂花门,过了垂花门,才是正堂。
姜梨一路看,一路在心里数。
这院子一共有三重进,每一重进,都比姜家整座宅子大。
正堂前的廊下,摆着两口大缸,缸里养着睡莲,这个时节只有几片枯叶浮着。
缸沿磨得发了亮,看年头。
薛太医低声说了句,“这缸,得有百年了。”
姜梨看着咋舌,这真是个了不起的文物了,比师傅的年纪还大。
正堂的门开着,里头坐着一位老者,穿一件驼色的半旧袍子,头发花白,梳得整整齐齐。
他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。
见师徒进来,他也没起身,只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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