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进院门的时候,孟挽的目光就一直黏那两棵银杏树。
树干粗壮得要两个人合抱才能围住,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幕下伸展着,像是一幅水墨画里最浓重的那几笔。
她记得小时候秋天来这里,满树金黄的叶子铺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响,爸爸会把她扛在肩膀上,让她去够最低的那根枝丫。
院子格局一点都没有变。
正屋坐北朝南,东西厢房对称分布,青瓦白墙,檐角微微上翘。
墙角那几株腊梅居然还在,枝头上还挂着几朵没谢完的花,嫩黄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颤着。
这分明就是江家。
孟挽的心脏咚咚地跳着,跳得又急又重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破出来。
开车的男人已经下了车,绕过车头去推院门。
他走路的姿态很挺拔,肩背舒展,步幅不大不小,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沉稳——连走路的姿势都像她爸爸。
孟挽有些恍惚。
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小女孩,扎着两个羊角辫,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。
廊檐下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,手里拿着一方绣绷,针线在指间翻飞,绣的是鸳鸯戏水的花样。
院子角落里,一个穿着白色汗衫的老人正在打太极拳,动作缓慢而舒展,一招一式都透着股仙风道骨的劲儿。
那是爷爷奶奶。
准确地说,是她爸爸的外公外婆。
但在小孟挽的认知里,他们就是爷爷奶奶,会给她塞糖吃、会抱着她讲故事的爷爷奶奶。
爷爷走得早。
她记得那是一个冬天,爸爸接了一个电话就赶过去了。
小孟挽不懂什么是死亡,只知道从那以后,再去江家,院子里就没有那个打太极的身影了。
奶奶多撑了几年,但也没撑太久。
爷爷走后的第三个年头,奶奶也跟着去了。
小孟挽跟着爸妈去参加葬礼,看到满院子的白布和纸花,看到爸爸跪在灵前磕头,额头上沾了灰也不擦。
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爸爸哭。
后来呢?
后来她爸妈就出事了。
这个家空了。
“先生回来了。”管家迎上来,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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