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晖落尽,炊烟升起,水田里劳作的男人在孩童的呼唤声里扶犁而起,泥牛低头饮水,铁犁丢进沟渠,人拽把水草先搓腿脚上的泥,后剔犁上的泥块儿。
到了家门口,程石先把铁犁靠墙放下,牵着牛鼻绳赶牛回圈,马群已经回来了,见他过来,马头伸出厩栏打鼻哨,呲着大板牙咬他衣裳。
“没带饴糖。”程石反手拍开马头,关上圈门离开。
墙边放的铁犁没了,他进门看坤叔提桶水出来,随口问:“我放在外面的铁犁你拿进来了?”
“嗯,去冲个澡,饭已经好了,就等你了。”
青莺在后院听到她爹的声音,带着狗蹬蹬蹬往出跑,还没看到人就扯着嗓子喊。程石站在偏院外等她,他身上脏没去抱她,牵着发鬏往偏院走,打水的时候嫌她碍事,使唤她去帮忙拿衣裳。
杨柳拿了换洗衣裳和木梳过来递进洗澡棚里,抱起跟屁虫往外走。
“我爹……”
“你爹丢不了。”
青莺“噢”一声,转眼闻到肉香,兴冲冲要自己下地走路去找肉吃。
天色由明转暗,前院的灯笼都亮起了光,程石一身水汽擦着头发走过月亮门,听院外有说话声,他刚要走过去,杨柳牵着青莺进来了。
“洗好了?那就吃饭吧。”杨柳说。
程石抱起扑过来的闺女,问:“谁啊?”
“秋水叔,他家水田犁得差不多了,明天过来给咱家犁田。”
一家人坐上桌还没吃一会儿,门口趴的狗懒洋洋地吠了一声,敞开的大门外出现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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