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又晴,山以外的地方,泥土晒起了硬壳,而枝叶繁茂下的松树林,青色的松针落进泥里还没变色,满是鸡爪印的地面还有些黏脚,好在覆了层松针和枯枝,踩在上面并不滑脚。
松树根下刚冒头的松乳菇被鸡啄的只剩个光秃秃的杆,杨柳捡鸡蛋时看到了就抓把土盖过去,留个根,等来年初夏的雨后还会再冒头。
“咯咯咯——”
几声高亢的鸡叫,杨柳抬头看了眼,吃饱了闲的没事干的公鸡又开始为争夺母鸡啄架,油亮的羽毛炸开,头顶的红冠子艳的比颜料还浓郁,锋利的尖爪子蹬下对方背上的毛,黑的、红的、白的、金黄的碎翎在树下的光晕里纷飞。
“去去去。”杨柳捡了个树枝扔过去拉架,“非要争它一个儿?换一个不行?闲的没事撩闲,明儿给你们赶到地里去刨花生。”
被按在地上的花公鸡趁机往山下跑,其他四个围殴的,扑棱着翅膀一路撵下去,杨柳过去把旁边窝里的鸡蛋捡到篮子里。
到了八月离入秋就不远了,山中的菌子也快到了尾声,杨柳捡了鸡蛋拄着棍又往深处走了一截,采半篮子鲜菇子,打算晚上让春婶混着肥肉片炒一盘。也不打算拿到镇上卖了,秋收农活忙,铺子的生意可以停个几天。
程石在下面捞够两桶鱼就罢手,他把鱼桶放厨房里,往出走时瞟到锅台上放的勺子,他拿在手里颠了颠。
“发现了个好东西,你以后再来捡鸡蛋就用勺子舀。”他拿着勺子在草窝里扒拉了两个蛋放筐里,发觉还是要弯腰,又说晚上他拿回去再接截木头,“这样你也不用弯腰勾背了。”
但草丛里的鸡蛋还是要蹲下来找,杨柳接过勺子试了试,觉得可行,除了少数藏在草丛里的,其他时候她站着就能用舀子把地上的鸡蛋舀起来。
程石踮着脚挨着在树杈上找鸡蛋,捡了蛋递给杨柳,说:“我打算拔花生割稻子这几天不去镇上卖鱼卖蛋了,等地里的活儿忙完了再去开铺子。”
“行,我看不少人也有点吃够了鱼,隔个十来天再去卖,她们隔十来天不买,到时候又觉得新鲜起来。”杨柳没意见,攒下来的鸡蛋可以腌成咸蛋,咸蛋能放好几个月不坏,等她婆婆回县里的时候给她带些走,再给她小弟捎点,晚上煮熟放床头,夜里饿了能填肚子。
“对了,你这勺子在哪儿拿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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